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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花美眷 @ 2005-07-03 16:16:28
  火车穿过长长的隧道,终于到达了这个城市。多年以前我无法相信自己还会回来。但是多年以后,当我对于过去无法再清晰的记起时,我的脑海成了一片空白,这委实让人难以接受,仿佛过去如同一场梦,醒来以后就无法捕捉一样,过去仍近在咫尺,但终究物是人非,这不禁让人悲哀得难以自禁。有人说人在25岁之前就过了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,我不知道这句话对别人是不是合适,但对我只好如此。  
  19岁未满,我只身来到了一所没有什么名气但是还算安静,漂亮的大学学习日语,一个月的军训一完我们就开始了真正 的大学生活。最初的新奇过后立马就是周而复始,无可逃避的无奈。我通常不逃课,而且喜欢选了靠窗 的位子来坐,一般也会捧上一本书。其实看书是我在高一才开始的活动,然而不聊后来竟慢慢的成了必要。看书看累了就把眼睛拿开休息一下。夏季很炎热,但是我总是可以从挂着大大的窗帘的玻璃窗闻见泥土的潮湿的味道。当然我 的功课也不差,但也没有好到可以拿奖学金的地步,好在我自己自由惯了,又没什么了不起的理想,倒也不觉得没什么不好,慢慢只一门心思放在了自己身上,并不去管身外事,这时候我结识了山风与菜鸟。
  山风本不叫山风,她叫温岚,但是自从第一次上大学语文老师把她叫作山风以后,这个名字就风吹不倒的跟着她了。山风出身官宦世家,家教甚严,其母更是凤中之凤,可惜出了山风这个败家女,他们也没慢慢学会了不抱多大指望,只希望她不要早恋。山风这一点道是不用他们担心,对于情情爱爱 啊她简直就少跟筋,。她 在一个月之内赶走了20多个GG,这是传说,后来我问她,她笑,“没有那么多,最多不过10个, 我妈不是说了吗,不让早恋,革命同志们还是听话 的好,不要早恋啊 !”说完就笑,顺便拍拍我的肩。她一笑眼睛就眯了起来,像猫一样,不过很漂亮。    
  菜鸟当然也就不叫菜鸟,他只是姓蔡。但是就凭他胸无大志这一点我们早就把他列为了“不屑”清单,叫他菜鸟也不冤枉了他。菜鸟跟山风在外貌上都是同类重点极品,也不知迷倒过多少众生,但是不同就是MM来了他照单全收,山风每次见他换个MM,都免不了痛心疾首只差痛哭流涕:“革命同志们不要早恋,不是说好了一起去住孤老院吗?!”菜鸟也都痛心疾首的道歉,发誓,然后一把抢过我的书一甩,扯了我们就往外走。
 “走啊,出去玩了,谁叫咱们是兄弟!”    
  菜鸟每次都以请山风吃火锅来平息事态,但是他的保证常常维持不到两天,于是山风断定他上辈子一定是个和尚,末了还要无限沉痛替他难过。
  一次山风终于喜形于色的回来。她在《金刚经》里面找到了一句话:色既是空,空既是色。还送给了菜鸟当礼物,要求他天天带身上。菜鸟怒视着她,最终还是乖乖的放进了口袋。      
 “乖,你认真研究研究这个,修不了大乘,好歹也修个小乘。”她眯起眼来信口雌黄。  
  然而没过多久,我也被山风从被窝里面提了起来。    
 “说,你什么时候勾搭上那个男人的?”大半夜了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力气,又痛心疾首的跑了过来。    [k
 “小姐,我的室友们在怒目而视呢!”我一边敷衍她,以便心里想八成了菜鸟那家伙出卖了我。    -'
  山风气冲冲的回了自己的寝室,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粒胶囊。    
“小姐,是药三份毒,再说我又没病,你不会真的让我把它吞了吧?”

  你当真吞了它?后来,林修----山风指的我勾搭的男人问我。  
  当然。  
  你真是勇敢,你不是说你最不喜欢吃药吗?还说你喉咙小,吞也吞不进。  
  还好,那胶囊很小,确切的说是胶囊里面的小颗粒很小。我继续道。山风哪会为难我, 她只是让我把那些漂亮的白色红色的小东东用口水咽了而已。只是走廊上灯光太暗,真真可怜了我的眼睛。  
  林修在那边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。  
  赶明儿我买了珍视明给你寄过去。  
  哎,还是不用了,好歹我也难得为爱献身一次,你只记得我的大恩大德就够了。    

  林修跟我认识其实早在大学以前。我高一进高二的夏天开始上线,他就是我加的第一个网友。他当时叫木二,很日本气的名字,我当时还很喜欢日本来着,所以见他就加了。后来慢慢的熟起来,并且开始通信。因为我们所谈论的话题多半有关什么生死啊,理想啊现实什么的,我的同学们除了讥笑我们通信方式古老以外,更是把我们看成是古董了。对此我只是一笑了之,我知道大凡理想之类除了万不得已是不能在别人目前有所提及的,如果我满口日剧,时装等的料他们也短不会那样说,然而我终究不会为了他们而做任何改变的,而在这无声无息的交往中我们有了感情。其时他正为找工作忙得焦头烂额的,而我也不是很主动的人,因此我们对感情只字未提。他说他要去上海工作,我一想上海我是考不去了,索性就选了离家最近的大学来读。军训完后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,后来他问我你当时为什么不考来我这里?他并没有去上海,而是继续留了学校读研。我只是笑笑,并不多做解释。  
  我们在一起后还是非常的快乐,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,他的声音并不好听,但是对我却像是音乐之类,他笑说这就是相对论。我知道他最初幻想的情人不是我这个样子,他喜欢的是成熟优雅,而我对此却一直欠缺。但是我并不因此而伤心失望,我对他说“林修我必须公平一些。5 年之前你还只是个拼命想挤进大学的高中生,我就更不知道在干什么了 ,我们并不知道今天我们可以相爱。世界这么大我们也只是其中两个人而已,不知道对方的存在,即使哪一天我们在街头碰见了,看都不会看对方一眼就擦身而过,所以有现在我已经很满足!”林修倒是为我 的善解人意大大感动了一番,此后更是变这法子让我开心。  
  山风对林修的印象倒是打一开始就出奇的坏,大概她认定了网上只有助平(色狼)一类。因此每当我打电话被她看见她总是会在旁边怒目,好象要过来掐死我们的姿态,我只得做贼一样匆匆挂线。  
  我心想还好 我不是男人,要不一定被别人当成“气管炎”。可是菜鸟就没那么幸运了,凭他在别人面前怎样的威风,在山风这里就照样减了锐气,别人就以为他们恋爱了,要结婚了,还同情我被他们甩了,我们对此保持沉默。事实自己知道就行,我们这样想。  
  三人依旧一起喝茶,或者喝酒。菜鸟是酒鬼,一喝高就爱唱歌。还好他嗓子好,人又长得精神,只是害掺了那些暗恋他的人。他总是一副兴高采烈的神态,只有一次例外。  
  那次他多少喝多了些,好好的突然就哭了起来。我跟山风吓得不轻。他这时扯住山风的衣袖说“我们说了一起进孤老院的,谁也不可以反悔。”山风莫名其妙的看着我,我也莫名其妙,只楞 在那里,他继续道“我们今天这么开开心心,明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?”我这才明白他是莫名其妙的伤感了起来,哈哈笑起来,但是山风却在一边也感染得落了泪。
 “我们不分开,永远不分开!”  
  我们把菜鸟送回寝室,我又哄了山风睡下,自己摸了回来。黑暗中菜鸟刚刚的话才在我 的脑海中形成印象。我呆呆的坐在阳台,看见外面璀璨的天空,一时也很难受。
  大凡幸福到了极点往后便是无可挽回的悲哀了。这个道理此时窜进我的脑海。我与山风他们今天这么开心的在一起,不知什么时候说分就分开了。今天大家聚在一起,有一天也会天个一方,不知会有怎样的际遇。那么我跟林修也是如此了。这么一想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。  
  然而那时候还没有一点不好的迹象,我把菜鸟的哭泣当成了他偶尔的郁闷。我还是一切往好多方面想。我依旧只是抱了自己的书看,山风也是风风火火的去考证,菜鸟还是弹弹吉他唱唱歌,我已经懂得了珍惜 的道理,还是不动声色的过活。这样就到了我的生日。  
  菜鸟他们威胁着吃去了我半个月的生活费,我一边痛心疾首的数落自己遇人不淑,一边掏了钱埋单。他们站一边傻笑。山风说你别那样后悔莫急啊,认识我们是你的福分,好歹菜鸟是个修行之人,你死后他还是会给你超度超度的,说说你下辈子想变成河边风吹的小草还是美丽的小花?  
  林修一连几次 的问我要什么礼物。一来我对花啊首饰之类并不热中,再说又嫌麻烦,因此照实说不要,什么也不要。哪知他还是追问,我突然难过起来。他今天那么坚持要送我东西却让我有种绝望蔓延的感觉。  
 “那好,我要你!”   他在那边仓皇的笑了。  
 “开玩笑的吧?!”  
 “是开玩笑啊” 我也笑笑。  

  我的生日过去,日子没有什么不同,我们三个在并不寒冷的冬天围坐着打发走了一天又一天。  
 “这个世界真他XX的变态!”那天山风突然那么骂了一句, 我笑说山风你近来怎么也跟菜鸟一样了经常那么莫名其妙。她冲我笑笑。菜鸟放下吉他过去抱住她。“新年快到了,开开心心的才好!”又回过头来说“新年快乐!”我回过神来,旧历年已经不远。  

  期考完我们我们各自回家过了年。虽然我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,但是还是不动声色的安稳又长了一岁。我说服自己说即使真有什么要发生也是迫不得已,自己可以做的无非是尽量快乐。怀着这样的想法我到了学校,但是事情的改变终究不可避免了。我满心希望的一切可以以同样的人,同样的环境重新来过成为泡影。那时候我从别人口中得知山风要出国的消息。  
  山风跟菜鸟在我面前不提此事,但是她渐渐忙起来,我终于从菜鸟那里得到证实。   菜鸟说别难过,好歹还是一个地球村里面呆着呢。山风说还有那么久才走的。是啊,都会好起来的。我也笑笑。只是平时菜鸟都推掉了约会,我也放下了书本,山风尽量挤出时间来我们努力过与以前一样的生活。  
  林修搬出了宿舍,他说我们都要冷静一下。我们的电话最终从一天一次到一周一次,再到一月一次了。  

  那个我期盼带来奇迹的春天也悄然而过。    
  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,我抱了一堆山风要看的校刊从图书馆出来,道路两旁开满了姹紫嫣红 的花,那时,不知从那里突然飘出“桃花扇”的唱词来:    ~
  原道是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圆,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。
  悲伤翻天覆地而来。    
  期考完的夏处我送走了山风,那天我没有看见菜鸟。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转学了。他的转学其实早在山风出国以前就定了的,但是他们约好了不能告诉我,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都会突然那么莫名其妙的流泪了。

  盛夏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林修。    
  他当时问我,我要去祭祖 的城市离你不远,你来不来? 我想见你!    
  林修在那个陌生的城市终于站到了离我最近 的距离。我想伸手触摸他的脸,但是只是我的手指动了动,脸上也没有出卖一丝秘密。我不动声色的微笑,他也是不动声色的沉默,偶尔说点日常琐事,仿佛他不是千里迢迢赶来,我也不是千里迢迢才看到他一样。我们就这么坐了两个小时,夜幕慢慢降了下来。他突然灭了烟头问我:    
  想跟我在一起?永远?    
  他的声音的茫茫苍苍的暮色中那么的忧伤。    
  是的。    
  可以吗?  
  不!    
  我不知道那一声不字是怎么从我口里发出来的,可是它却是那么清晰的在夜空中回响,我的一切,努力了那么久的东西慢慢 的流失开去。    
  我站起来,解下脖子上带着的刻有他名字的项链挂到他脖子上。    
 “上面有字,你回去再看。”    
  我们朝相见的学校的门口走去。    
  要到时我说我们还坐一会,可以吗?    
  我们找了一张石椅坐下。谁也没有说话。    
  他伸出手来扳过我的肩头,我靠进了他的怀里。林修 的怀抱的怎样的温暖啊!我努力仰起脸试图看轻他的脸,但是夜那么的黑!  
 “你要忘记我,可答应?”他推开我,转身就走。 车来了,他上了车。我就那样眼睁睁 的看着他跟我拉开了距离!   我收拾好行李,站在陌生的操场上给家里挂电话说我事情没完不能回去了,然后又往山风的寝室拨,电话铃在那头的房间里经久回响,没有山风去接,也没有别人......    
 
  最早离开这里的,去哪都无所谓!我买票时说。  
   
  我无休无止的坐车,行走,嚼背包里的方便面,经过的小镇 的名字在我脑海里一晃而过,没留下任何痕迹。我无法安心的睡觉,眼睛一闭上他的名字,他的眼睛,他的嘴,他的额头纷踏而至,凌晨时我疲惫的沉睡,可是早上眼睛还没睁开,它们又来了。我只得背了行李继续流浪。有时候我觉得事情的发生宾能够不真实,他还那么鲜明,那么温暖的离我那么近过,那一次我在一个内地的小旅店毫无征兆的醒来,他站在我面前微笑。“来,站起来。回去可好?”他伸出手来,我满心欢喜 的把手伸过去,试图去抓住他,但是就在我触到他指间的那一刹那幻影消失了,在黑暗中支离破碎的消失了,我长久 的把手朝天空伸去,它在黑暗中徒劳的展开......   在那个姹紫嫣红的春天我明白了一切终免不了有分开的一天,自己只能学习着在寂寞的旅途中温柔 的唱歌,但是经过了那个夏季,我明白了另一个道理,即:无论怎样熟捻于分和的道理,悲伤仍不可避免。  
  旧历年的夜晚,我所在的城市下起了初雪,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,拆开山风跟菜鸟的礼物,然后给他们回信:   我突然记起去年自己急着去取林修的礼物摔了一跤,你们跑来扶我的事。那时候眼角留下了疤痕,可是一年过去,它竟然消失得毫无踪影了。那时候我们希望快点下雪终究没下,今年下了,纷纷扬扬的飘了一天,很美丽!
  我发送出去,此时天空突然一片灿烂,我抬起头来,新年的烟火映满了我的眼帘。
  我禁不住再一次把手伸到黑暗中去。冰凉的雪片从我指间划过,呈飞鸟姿势往下坠去。我的指间却毫无所获。黑暗中没有曾经灿烂的山风他们的脸,也没有林修的——而我曾一直相信只要心存信念,在天空中的指间一定会有所获,可以触到往事,可以触到林修。我的五指在黑暗中努力张开,其间只有凛冽的空气低声细语的滑过......
类别:如花美眷的日记本   748次浏览   2篇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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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友评论:
吴霖
吴霖 @ 2005-07-03 17:02:45 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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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霖
吴霖 @ 2005-07-03 17:01:34 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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